如果你問我，咖啡店到底要不要有制服？

我現在的答案是：

不一定要有制服，但一定要有基本的服儀界線。

因為客人不一定在乎你今天是不是穿同一款圍裙、是不是有戴名牌，

但他一定會感覺到，這家店整體看起來是有整理過的，還是很隨便的。

Ontheway Cafe 一開始其實有做制服這件事。

早期我們有設計圍裙，也有名牌。

那時候會覺得，既然是服務業，至少在外觀上要有一點一致感。

不是要很像連鎖品牌，也不是要很制式，而是希望客人一眼看過去，會知道這是一家有準備好的店。

但後來換了一批員工之後，事情就開始慢慢變了。

圍裙，大家不穿了。

名牌，大家也不戴了。

我一開始還會提醒，後來也慢慢接受，心裡想說，現在年輕人的想法可能不一樣，也許他們會覺得，自然一點、輕鬆一點，反而比較像現在咖啡店的感覺。

再說白一點，也有可能就是我管理慢慢鬆了。

這件事我其實後來有感覺到。

因為有些事情，一開始你會覺得「算了，這應該沒差吧」，

但開店久了之後你會發現，很多規矩不是為了好看，而是為了讓整體不要慢慢滑掉。

我自己對 Ontheway 的基本服儀規定其實一直有：

• 必須穿襪子和鞋
• 禁穿拖鞋
• 要穿長褲
• 上衣要有袖子

這些規定不算多，也不算特別嚴格。

說穿了，就是希望看起來乾淨、得體，至少不要讓客人有一種「這個人是剛從樓下買便當順便進來上班嗎」的感覺。

但我對這件事真正有印象，是有一次，一位弟弟來上班。

老實說，他真的長得很帥，身材也很好。

那天他穿了一件無袖上衣，搭配項鍊，整體看起來很有型，也很酷，甚至可以說相當好看。

如果今天是在逛街，我可能還會覺得這穿搭很有個人風格。

但問題是，這不是在逛街，這是在咖啡店上班。

而且是服務業。

我看到他的第一個念頭不是「哇，好時尚」，

而是：

不行，我沒有辦法接受客人一抬頭就先看到你的腋毛。

這不是針對他。

也不是因為他穿得不好看。

純粹是我很直接地覺得，這個畫面放在服務現場，會讓人有點不衛生。

所以我後來還是很堅持地請他換上衣。

我朋友那時候還笑我，說：

說不定他這樣穿，可以幫你吸引一些女客人。

我聽了也笑。

畢竟這個邏輯某種程度上也不是完全沒有市場。

但我心裡還是很清楚，

有些事情你不能只看效果，還是要看這家店想呈現什麼樣子。

因為一間店一旦開始對界線模糊，後面很多事情就會慢慢一起鬆掉。

今天是無袖上衣。

明天可能是拖鞋。

後天可能是太短的褲子、太隨性的打扮，或者你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今天根本還沒進入工作狀態。

這種事情單看每一件都不大，

但累積起來，客人看到的就會是整體感。

而咖啡店這種地方，整體感真的很重要。

客人不一定會明講。

他不太可能走來吧台說：「不好意思，我覺得你們今天的服儀管理有點鬆散。」

但他會感受到。

他會從穿著、精神、乾淨程度、整體一致感裡，默默決定這家店在他心裡是「有整理」還是「有點隨便」。

所以現在回頭看，我會覺得，咖啡店要不要有制服，重點其實不在那件制服本身。

真正重要的是，你有沒有一套你自己在乎的標準。

例如：

你要不要讓客人一眼就看出誰是店員？

你在不在意整體是否一致？

你覺得服務業應該呈現到什麼程度才算基本尊重？

你想讓店看起來是自然有生活感，還是自然到最後變成有點鬆散？

這些問題，其實都比「要不要做一件印 Logo 的 T-shirt」更重要。

我最近剛好又被提醒一次這件事。

因為我常去的一家連鎖咖啡店，前陣子突然停業三天。

後來才知道，原來是因為員工沒有穿制服，被檢舉後，總公司直接罰停業三天。

我聽到時其實有點震驚。

一方面會覺得，連鎖品牌的管理真的很嚴。

但另一方面，也讓我重新開始想：

原來制服這件事，在某些系統裡，不只是形象問題，而是制度問題。

當然，獨立咖啡店跟連鎖店不一樣。

我們不一定要走到那麼制式。

但這件事還是讓我重新認真思考：

是不是我以前把「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」和「管理慢慢鬆掉」這兩件事，混在一起了？

因為尊重年輕人的風格，沒問題。

但如果連最基本的工作狀態、服務場合的界線、整體呈現的標準都一起放掉，那最後影響的，其實還是店。

所以現在如果有人問我，咖啡店要不要有制服？

我會說，不一定要有制服。

但你最好要有一套很清楚的服儀原則。

未必要每個人都穿一模一樣。

但至少要讓人看起來像是在同一家店工作。

也至少要讓客人感覺到，這裡是服務現場，不是大家各自穿著自己今天想穿的衣服來待著。

有些規矩，不是為了把人管死。

而是為了讓一間店的界線，不要慢慢消失。

而制服這件事，最後在意的，也從來不只是衣服本身。

它在意的其實是：

這家店，對自己有沒有基本要求。

—— Ontheway Studi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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